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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朝云龙吟第六章

fu44.pw2014-10-05 10:41:26绝品邪少

正文程宗扬从树上跃下,很快在一丛剑齿兰下见到那个女子。眉眼依稀是昨日被
周飞救下的那个阳钧宗女弟子,只不过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
  程宗扬砍下树枝,将女尸掩盖起来,然后沿着林中细碎的痕迹一路追去。

  林中传来一声佛号,“阿弥,那个陀佛……女施主花容月貌,令小僧一见忘
忧,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只听这油腔滑调的声音,就知道是娑梵寺首席方丈,十方丛林名誉主持,唐
国佛门理事会总理事信永大师来了。

  程宗扬拨开绿藤,只见肥头大耳的信永和尚这会儿一脸的虚汗,在他对面站
着五六个人,当先一位是个身着宫装的秀美女子,却是剑霄门的黎锦香。

  “大师从林中出来,可见过阳钧宗的玄萝姑娘?”

  信永和尚一口否认,“没有!”

  “我们一行七人在此宿营,天亮时却少了玄萝姑娘,久寻无果。不知信永大
师因何来此?”

  说着众人都脸色不善地亮出兵刃,显然把这个名誉不佳的酒肉和尚当成了嫌
疑人。

  “贫僧就是路过,路过。”信永陪着笑脸道:“若没有其他事,贫僧就先告
辞了,告辞告辞……”

  信永一头钻进丛林,落荒而逃,几名剑霄门手下立刻追了上去。

  黎锦香却没有动,她身后一个胖子笑眯眯道:“这贼秃一向小心,难得这会
儿落了单,总得给他点苦头吃吃才是。”

  黎锦香红唇抿紧,一声不响。

  庞白鸿忽然道:“你今年十八岁了吧?可怜见的,令尊被岳贼打伤时你才一
岁多,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。”他舒心地呼了口气,“现在好了,苦熬
这么些年,终于有个依靠。”

  黎锦香望着地上一根绿藤,默然无语。

  庞白鸿和气地说道:“是不是舍不得?”

  黎锦香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,“剑霄门虽是家父一手创立,但家父逝后早已
分崩离析,若不是广源行相助,如今哪里还有剑霄门的字号?”

  庞白鸿笑道:“你知道就好。那位周少主你已经见过,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
为,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。若能与他结为伉俪,也不算辱没你了。”

  “锦香是广源行的人,自然要为东家卖命。”

  “还是小香儿懂事。哪儿像何漪莲、尹馥兰那两个贱人,整日阴奉阳违。我
和你严叔叔早设计好收拾她们,没想到那两个不中用的竟然不见踪影。”

  黎锦香道:“庞叔叔和严叔叔的设计一定是高明的。”

  “那是。”庞白鸿开怀笑道:“何漪莲那贱人真以为自己是大当家,整日端
着帮主的架子,到时候在这太泉古阵遇袭。那群匪寇淫兴大发,当着帮众的面轮
流上了何帮主。这时你未来的夫君突然出现,打跑匪寇,救出洛帮众人。何帮主
颜面丢尽,只有一死。周少主反覆推辞,最后勉为其难地接手洛帮,帮会上下都
对他感激不尽……”

  黎锦香忽然道:“庞叔叔,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
  庞白鸿一愕,然后哈哈笑道:“我广源行哪里就缺你一个呢?便是你这种身
份姿色,行里也车载斗量。若非小香儿平素听话,这等好事也轮不到你。”

  黎锦香垂下眼睛,“锦香明白了。”

  庞白鸿告诫道:“有时间多与周少主亲近亲近。私下里便让他搂搂抱抱也不
妨。但记得矜重些,莫让他占了身子。男人都是一个德性,吃不到才是最好的。
以你的姿色,小施手段就能让周少主神魂颠倒。将来周族横空出世,风光无限的
族长夫人,少不得是你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庞白鸿搂住黎锦香的腰肢,叹道:“多好的身子,白白便宜了那大弁韩的小
子。”

  黎锦香望着众人追去的地方,“玄萝姑娘不知怎么样了?”

  “周少主事业方殷,如今正是顾惜名声的时候,身边怎好有别的女子纠缠?
况且还是阳钧宗的,若有了瓜葛,难免尾大不掉……”

  “找到了!”一名汉子满头油汗地奔过来,“那贼秃跑回去,正好被我们逮
到!玄萝姑娘已经被那贼秃先奸后杀,还用树枝盖上!”

  庞白鸿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,失声道:“好狠的贼秃!”

  “冤枉啊!”信永叫道:“真不是我干的!小僧敢对佛祖发誓!要干了这种
恶事,小僧断子绝孙啊!哎哟……”

  “把这秃驴捆紧些!”

  信永杀猪般叫道:“救命啊!”

  “小心!别让他跑了!”

  林中枝叶乱响,片刻后传来“通通”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一处狭窄的空间里,萧遥逸和那胡人少女面对面贴在一起,大眼瞪小眼。

  少女咬牙道:“滚开!”

  萧遥逸很耐心地解释道:“你以为我这样很舒服吗?我要能滚开,早就滚开
了。”

  少女被挤得吐了口气,难受地颦起眉头。

  萧遥逸勉强侧过脸,看看脚下,都觉得一阵眼晕。

  谁也没想到两人会被传送到两道山崖之间。那山崖平直无比,上不见顶,下
不见底,左右都望不到边,宽度连骼膊都伸不开,两人原本是以摔跤的动作纠缠
在一起,传送过来就原样卡在崖缝里,动弹不得。

  两人面对面贴了这么久,连彼此有几根睫毛都数完了,还没想出辙来。那少
女颦眉道:“你别吸气……”

  萧遥逸从善如流,用上吐纳功夫,一口气把肺里的空气吐得精光,少女这才
能顺畅地呼吸。那两团充满弹性的突起随着呼吸一颤一颤,就像两只小白兔,在
萧遥逸胸前不住跳动。

  胡人少女吸了几口气,心情略微平息一些,她挪动了一下身体,忽然惊喜地
叫道:“这里有根杆子!”

  萧遥逸镇静地说:“是吗?在哪儿?”

  “下面!”

  少女吃力地把手伸到腹下,摸到那根硬硬的棒状物体,“好粗……咦?”

  少女愣了几秒钟,然后满腔羞愤之情都爆发出来,握住那根硬梆梆的东西用
力一拧。

  萧遥逸赶紧吸了口气,肚腹鼓起,将少女的小手紧紧夹住,厉声道:“摸错
了!”

  “该死的混蛋!去死吧!”

  少女又踢又打,可惜两人身体紧紧贴着,威胁实在有限,倒像是拥抱着暧昧
地扭动一般。

  少女踢打一会儿,力道渐渐弱了下来,崖缝就这么窄,两人贴在一起,想分
都分不开,即使她再不情愿,也只能原样伏在那个可恶的公子哥儿怀中。

  整个世界都被黑沉沉的崖壁占据,四周只能看到一丝朦胧的微光。一股无法
言说的恐惧在心底蔓延,似乎自己将被禁锢在这片狭窄窒息的天地间,永远无法
逃脱。

  “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?”

  萧遥逸信心满满地说道:“当然能出去!”

  “你有办法?”

  “正在想啊。”萧遥逸道:“你要是不乱动,说不定我刚才就想出来了。”

  “你!”

  “哎呀!”萧遥逸懊恼地说道:“刚想出来一个主意又没了。”

  少女一口咬住他的肩膀。

  “你再咬我就不客气了!”

  少女一声不响,咬得更狠。萧遥逸勉强扭过脸,舌尖一挑,吸住她的耳珠,
熟练的挑逗起来。这少女哪里是小狐狸的对手?没两下就浑身酸软,牙齿再也咬
不下去。

  “别舔了……”

  萧遥逸吐出少女白玉般的耳珠,又朝她耳朵里吹了口气,引得少女身体一阵
轻颤。

  岩缝间气氛尴尬地沉默下来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不知过了多久,少女忽
然道:“你很有种吗?”

  这种事情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允许质疑,萧遥逸大笑一声,“哈哈,居然被你
看出来了!”

  “哼,你脖子里纹着呢。”

  挣动中,萧遥逸衣襟松开,脖颈中的文身露出前面两个字,却被她看了个清
楚。虽然是误会,但萧遥逸也不含糊,“当然有种!”

  少女鄙夷地说道:“小白脸!”

  “喂,我脸白了点儿怎么了?”

  “我最看不起你这种男人!在我们部族,只有最勇敢的武士才有文身!像你
这样没用的男人,只配去放羊!”

  “你怎么知道我没用?”

  “有种你出去啊!”

  “我突然不想出去了,在这儿还挺舒服的。”萧遥逸说着干脆闭上眼,似乎
打算在这儿舒服地睡一觉。

  少女半晌没有动静,萧遥逸忍不住睁开眼,只见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似乎
要流出泪来。

  “我不想死……”少女强忍着哭腔道:“我想我娘……还有姊姊……”

  “别哭,我有办法能出去。”

  少女泪水立刻消失不见,“真的吗!”

  “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哪里?”

  “大山的岩缝里。”

  “那你见过这种石头吗?”

  少女摇了摇头。

  “有一种东西,叫水泥,加上水比石头还硬。”萧遥逸道:“我们现在其实
是在两道水泥墙之间。”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我就是做水泥的。”

  少女愤怒起来,“这是你做的!”

  “别冲动!我要能做出这么多水泥,早就发大财了!”

  少女冷静一些,“你能出去?”

  “把你的短刀给我。”

  少女戒备地把刀塞到腰后。

  “水泥虽然比石头还硬,但用刀尖可以钻出孔。我刚才闭着眼,是在听水泥
墙里面的动静。”说着萧遥逸在岩壁上敲了敲,“后面是空的。”

  少女立刻把刀塞给他。

  “好刀!”萧遥逸赞了一声,然后道:“恐怕要点时间。这东西挺厚的。”

  萧遥逸用刀尖在墙上钻动着,水泥颗粒在刀尖不住迸出。

  整整用了一个时辰,萧遥逸才钻出一个手臂粗细,尺许深浅的圆孔。他的估
计没错,水泥墙的厚度确实很厚,里面还有金属制成的网格。

  刀尖一轻,终于钻透水泥墙,萧遥逸精神一振,连忙凑过去看了一眼,里面
黑沉沉什么都看不见。

  萧遥逸有些奇怪地看了少女一眼。按说这丫头比自己还性急,可这会儿居然
一直保持安静,实在是有点不正常……

  少女的面纱还沾着血迹,但固执地没有解开。她眉头紧紧拧着,似乎在极力
忍耐着什么。

  萧遥逸露出一个阳光般俊朗灿烂的笑容,然后在她耳边小声道:“是不是想
撒尿?”

  少女愤怒地瞪着他。

  萧遥逸坦白道:“我已经尿过了。”

  “你!”

  “人有三急嘛,这种事有什么难为情的?”

  “咱们在这儿困了好几个时辰了吧?除非是神仙才没这个需求。”

  “反正这下面还深着呢。你悄悄把裤子脱掉一点,肯定不会尿到身上。”

  少女的目光仿佛要把这个小白脸咬碎吃掉。良久,少女咬着牙道:“把你的
腿挪开!”

  萧遥逸勉强挪开腿,少女身子顿时向下一滑,发出一声尖叫。

  “还是这样吧。”

  萧遥逸把腿屈起来,膝盖顶着对面的水泥墙,让少女骑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
  少女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如果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,我阿兰迦发誓!即使潮
水涌起吞没月亮,太阳落下不再升起!即使要寻遍青天下每一寸土地,天空中每
一片白云!我也一定要杀了你!”

  “原来你叫阿兰迦啊……”萧遥逸提醒道:“可以了,小心一会儿憋不住尿
裤子。”

  过了一会儿,阿兰迦带着哭腔道:“我尿不出来……”

  “别急,放松……嘘……”萧遥逸干脆给她吹起了口哨。

                第六章

  信永哆哆嗦嗦道:“师兄……”

  “谁是你师兄!”

  程宗扬一脸的没好气,自己还以为这贼秃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,谁知道挂着
一串首席方丈、名誉主持、佛门总理事的名头,这秃驴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废物,
修为稀松平常到令人发指,要不然也不会被剑霄门几个门人就给抓住。

  程宗扬倒不是想救他,实在是这贼秃叫得太凄厉,挣扎起来又玩命地瞎跑,
竟然跑到自己这边。程宗扬一看这地儿待不成了,赶紧撒腿跑吧。结果满眼浓绿
的密林里居然有个山坡,一前一后冲过来,两个人顿时掉下去一对,前脚赶后脚
地拱进坡下的水潭,结结实实做了对难兄难弟。

  信永和尚光头上还沾着绿油油的浮萍,身上的肥肉像凉粉一样,一个劲儿的
哆嗦。

  程宗扬实在看不过眼了,“你哆嗦什么呢?这儿天气连馒头都能蒸熟,你还
嫌冷?”

  “我这是吓……吓的……”

  “娑梵寺也是十方丛林有数的名刹啊,你怎么混的?”

  “阿弥陀佛……”信永打着哆嗦说道:“我…我们佛门弟子,弘…弘扬佛法
是主,修…修为……”

  信永咽了口吐沫,说话流畅了些,“修为武技都是旁枝末节……切不可主次
颠倒啊。比如说我吧,佛理精深,慈悲心肠,次次都是考试的优胜者。再说我们
达摩院的首座,一身修为惊世骇俗,可那玩意儿没用不是?一到考试就抓瞎。上
回考到一半,那家伙就不行了,一头一头地直冒冷汗,最后活活被人用担架抬了
出去。唉……”

  “这么狠?”程宗扬不禁对一脸市侩的胖和尚刮目相看,“你们都考的什么
啊?”

  提到这个,信永情绪好了很多,“说个简单的吧,我佛门的成住坏空四劫你
知道吧?”

  “……你接着说。”

  “劫数分大劫、中劫、小劫。小劫从八万四千年开始,每一百年减一年,一
直减到十年,称为减劫,然后从十年开始,每一百年增一年,称为增劫。一中劫
有二十小劫,一大劫有四个中劫。问:佛陀入灭以来,到如今经历几世几劫?”

  “……你们把达摩院首座拉过去考算账?”

  信永正容道:“师兄此言差矣。就是佛陀也不能不吃饭是吧?每天寺中化缘
多少,诸僧口粮几何,耗费灯油若干,这些都是佛门能否兴盛的重中之重!比如
贫僧大修寺庙,耗费钜资给我佛塑造金身,世人一见顿生敬畏之心,自然越来越
多的人心向我佛。若是茅舍两三间,泥人一两个,群僧每日托钵化斋,谁把你放
在眼里?而且还耽误修行不是?”

  信永越说越起劲,“你看,自从我当上方丈,娑梵寺所属的田亩增长了二百
倍,信徒数量平均每年增长百分之五十,僧众每年增加百分之十六,影响力跃居
唐国诸寺之冠!僧众年收入由人均三十七文增长到五十贯,人均寺产由三贯增长
到七万贯!我个人虽然辛苦了一些,但庙里的僧众从此告别了清灯古佛,吃了这
顿没那顿的日子,再不用沿街要饭,在庙里坐着就能吃上热乎乎的粥饭,一顿一
个鸡蛋不说,晚课还有水果。出去讲经,每人一辆乌漆大车,配上真丝蒲团,旁
边十六个小沙弥陪同,那排场那派头!州府的老爷都比不上!”

  程宗扬瞠目结舌看着这个胖和尚侃侃而言:“我佛门讲究普渡众生,可你过
得清苦,世人都离你远远的,想渡人也渡不到啊!排场上来了,善男信女都进来
了,我们这些大师们也都吃饱喝足了,精神足足地研讨佛理,排排场场地开坛讲
经……阿弥陀佛,”信永双掌合什,宣了声佛号,欣慰地说道:“这佛法,也就
弘扬开了。”

  程宗扬拍了拍他的光头,由衷地说道:“人才啊!”

  信永谦逊地说道:“哪里哪里,小僧只是为我佛尽一点微薄之力罢了。”

  “大和尚,你们这一趟没出去,原来是在这里杀人劫色啊。”

  信永连忙叫道:“小施主!真不是我干的!天地良心,小僧平生从没破过色
戒啊!”

  “别逗了。”

  “真的!贫僧虽然带着那话儿,可就是个摆设!从来都没使过!不信我掏出
来你瞧瞧……”

  “滚!”

  “是!是!”信永赶紧提好裤子。

  “秃驴,那你们在这儿干嘛呢?”

  信永叹道:“一言难尽啊。”

  “那你就分两句说。”

  “是。”信永果然只说了两句:“我们本来想走的,可是遇到舍利了。”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“这东西真不错!”信永摸了摸光头上的树叶,熟络地说道:“师兄……”

  “少来这套!”

  “施主?”

  “一个子儿都不给!”

  “大哥?”

  “闭嘴!”

  信永赶紧闭上嘴。

  这和尚在雨林里热得头昏脑胀,见程宗扬用树枝编了顶帽子戴在头上,死乞
白赖也要一顶,这会儿打扮得跟个特种兵似的,撅着屁股趴在丛林间往外看。

  外面是一条水泥路,按道理早该被疯长的藤蔓覆盖,看起来却和新的一样。

  “你们是从这儿进来的?”

  信永闭着嘴使劲点头。他们在太泉古阵遇到一颗传说是上古高僧遗留下来的
舍利,几支佛门派系费尽力气才取出来,谁知道还没商量好怎么分,就被一个头
陀抢走。

  这舍利对佛门弟子来说比命根子还要紧,一群和尚谁也不提出去的事,玩命
地在太泉古阵搜寻。娑梵寺人多势众,竟然让他们找到那头陀的踪迹,一路追到
此地。结果昨晚一场混战,舍利抢没抢到不知道,反正信永和尚找不到人了。好
不容易捱到天亮,又被人指认成凶手。信永心里这个憋屈,都想找道家的老君拜
拜,好转转运气。

  “走!”

  信永连忙道:“大哥,那路都说是绝地,不敢踩啊!”

  “那成,你在林子里钻吧。”

  “大哥!等等小弟!”信永连滚带爬地蹿到路上,跟在程宗扬屁股后面。

  “贼秃!哪里走!”

  刚踏到路上,前面便是一声大呼,剑霄门几名门人挥刀舞剑地追杀过来。

  信永顿时魂飞魄散,一把攥住程宗扬的衣服,带着哭腔道:“大哥!我就说
这是绝地吧!”

  “少自己吓自己。我是瞧着他们在这儿,才往这边走的。”

  信永声泪俱下,“大哥!不能这样啊!”

  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没事!”程宗扬对冲来的剑霄门弟子打了个招
呼,“我们不认识!各位随便啊!”

  忽然程宗扬张大嘴巴,看着两具机械守卫出现在那帮剑霄门弟子身后。剑霄
门弟子愕然回首,顿时惊叫道:“守阵力士!”

  “干掉它们!”

  “快逃吧!”

  “拼了!”

  几人还没商量好,两名机械守卫已经到了面前,其中一名机械守卫手臂“咯
嚓”翻开,伸出一根银白色的金属杆。一名剑霄门弟子挺剑削去,只听“滋啦”
一声,杆上射出一道电弧,当场就把那名弟子打翻在地。

  眨眼工夫,四名剑霄门弟子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,脑袋上还冒出烟来。接着
两名机械守卫笔直过来,程宗扬刚想逃,又连忙停住脚步——机械守卫左臂“哗
啦”一声翻开,露出一圈黑洞洞的枪口。

  程宗扬老老实实举起双手,一动也不敢动。信永心思通透,赶紧有样学样,
也把手举得高高的。

  银白色的金属杆带着跳动的电火花伸来,忽然发出“嘀”的一声。信永看着
那名机械守卫放开程宗扬,心里正庆幸自己跟对人了,没想到那根金属杆伸来,
根本不带停的就“滋啦”一声,给他来了个狠的。信永和尚连叫都没叫出来,直
接就翻了白眼。

  等机械守卫走远,程宗扬才松了口气,他是看到机械守卫的枪械,知道逃也
逃不掉,硬着头皮准备挨一下,没想到机械守卫竟然莫名其妙地放过了他。程宗
扬看着金属棒刚才探测的位置,往背包里一摸,除了自己的随身物品,就只有几
本薄薄的小册子。

  难道徐大忽悠这东西真的有用?程宗扬正纳闷间,信永吐了口烟,哑着嗓子
道:“大哥……”

  “算你运气好,看来前面打翻几个,电量有点下降。”

  “大哥,你……”

  程宗扬同情地看着他,“没带护身符吧?”

  “啥护身符啊?”

  程宗扬拉开背包,取出一本《河图》,“这个。”

  “大哥,多少钱买的?”

  “三十五——金铢。”

  “我出七十!大哥,给我一本吧!”

  “行啊。反正我还多了一本。”

  信永哆哆嗦嗦接过那本《河图》,赶紧掖在怀里,一边取了钱袋付账。

  程宗扬伸头看了一眼,“大和尚,钱不少啊。”

  信永哭丧着脸道:“托福托福……”

  “我看你运气是不错。那就这样吧。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!有机会咱们再叙
旧!”

  程宗扬一抱拳,转身就走。信永搂住他的腿,死活不撒手,“大哥!千万拉
小弟一把!佛爷爷在上,一定会保佑你的!嗷嗷嗷嗷……”

  “你这是哭呢还是嚎呢?”程宗扬无可奈何,只好道:“找根棍儿!拄着跟
我走。”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萧遥逸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,手边扔着一柄已经看不出来模样的短刀。阿兰
迦坐在他身侧,替他包扎手上的伤口。

  她背后的墙壁上,有一个勉强能容一人进入洞口。整整一夜,这个没用的小
白脸公子哥儿都在专注地钻着水泥墙,阿兰迦甚至支撑不住睡了一觉,醒来时仍
看到他在不停地钻着,那柄短刀越磨越细,他的手掌、手臂也在坚硬的水泥上磨
得血肉模糊。

  阿兰迦低着头道: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  萧遥逸笑道:“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。”

  阿兰迦不言声地摘下面纱。萧遥逸露出惊叹的眼神,“好漂亮!”

  “哼。”阿兰迦气鼓鼓地哼了一声。

  “我叫程宗……算了,我叫萧遥逸。”

  阿兰迦警惕地说道:“你想骗我?”

  “我是不想被人灭口……”

  阿兰迦又羞又气,“你还说!”

  “说什么啊?我早就忘了。”

  阿兰迦脸上一红,忿忿地扭过脸,不敢接触他的目光。

  萧遥逸提醒道:“记得给我洗衣服啊。”

  阿兰迦扑过去,扬起拳头朝他身上一阵乱打。萧遥逸抓住她的手臂,腰身一
拧,压在她香软的身体上。

  阿兰迦挣扎了几下没能把他推开,只好就这样让他压着。反正两个人在水泥
墙间面对面贴了好几个时辰,也不差这么一会儿。过了一会儿,阿兰迦忍不住问
道:“你为什么会塞外的摔跤?”

  萧遥逸在她耳边吹着气道:“别忘了,我是个很有种的男人。”

  阿兰迦面孔慢慢红了起来,良久,她小声道:“我是铁勒人。”

  “真巧,我是晋国人。”

  阿兰迦咬了咬嘴唇,“我是族长的女儿。铁勒族的公主。”

  “更巧了。我是少陵侯的独子,晋国的小侯爷。”

  两人沉默下来。萧遥逸凝视着她,忽然俯身吻住她的唇瓣。阿兰迦努力闭紧
嘴巴,但在他的挑逗下,很快就失去抵抗。

  正当阿兰迦意乱情迷,浑身发软的时候,那个据说很有种的小白脸却突然松
开嘴,然后放开她的身子。

  “我送你去找你的族人。”

  阿兰迦心头涌起一阵浓浓的愤怒和失望,最后冷冰冰道:“好。”

  萧遥逸将她裹好的帕子慢慢解开,每解开一道,阿兰迦心里就更冷一分。当
解到最后一道,萧遥逸忽然扭过脸,郑重其事地宣布道:“我改主意了。我要铁
勒族去求婚!”

  阿兰迦一阵恍惚,接着便看到那个小白脸嚣张地扑过来。

  阿兰迦大叫道:“不要!”唇角却禁不住绽出笑意。

  “哈!哈!哈!”萧遥逸大笑三声,“你骗不了我!”

  “你还没有见过我娘……”

  “用不着!我小时候有人给我算过命,有个尿到我身上的女孩,命里注定就
是我老婆!即使潮水涌起吞没月亮,太阳落下不再升起!即使要寻遍青天下每一
寸土地,天空中每一片白云!她也跑不了!”

  “骗人!你根本没算过!”

  “骗你是小狗!我们星月湖一营法师,匡大嘴巴说的。我那时候才十二岁,
全营都笑话我将来的老婆会尿床,要不是我脸皮够厚,早就自杀了。”

  阿兰迦软弱地说道:“不要……”

  “不行!谁让你尿在我身上?”

  “你再说!”

  “你倒霉了,这糗事我会对你说一辈子。”

  “不要这样……”

  “我们晋国世家,讲究的就是率性自然。压抑人性那种事,我萧遥逸向来深
恶痛绝!比如你现在的行为就很不符合我的人生哲学,本夫君有必要好好教育你
一番。”

  “你不是已经很累了吗?”

  “谁说的?”

  “啊……”阿兰迦痛叫着挺起身,咬住他赤裸的肩膀。

  过了一会儿,少女愤怒地泣声道:“你骗我……后面还有字……”

  “你只看到后面,前面还留着空呢。明天你再添几个字:我夫君很有种,朝
这儿砍!我保证让你刺得心甘情愿!”

  “啊呀!好痛……”

  “呃,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有种?”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程宗扬靠在树后,心里默默计着数。数到十,他猛然跃出,展臂一搂,捂住
那人的嘴巴,匕首顺势捅入那人背心,接着拧了半圈。片刻后,程宗扬松开手,
那名外姓人软软滑倒在地。

  信永奔过来,狠狠朝尸体踢了几脚,然后一脸讨好地看着他。

  “你认识他?”

  “谁敢惹大哥,谁就是我的仇人!”

  程宗扬都无语了。真不知道这贼秃哪个佛学院毕业的,一路上变着法的巴结
自己,回回不带重样的。

  程宗扬抹去匕首的血迹,拔腿离开。信永提着木棍,一溜小跑跟在后面,识
趣地紧紧闭着嘴巴。

  一上大路,陆续遇到外面来的探险者,数量最多的就是周族——在周少主的
带领下,周族以极高的效率迅速完成了势力整合,洛帮、青叶教、剑霄门还有几
个帮会都已经加入周族,不仅有了专属的标志,甚至还有了帮会的切口。

  仓促间能做得如此周全,连程宗扬都有些佩服,这个大弁韩小子还真是挺天
才的。周族势力飞速膨胀,此时的太泉古阵之中,除了当时未在场的佛门诸寺,
其他势力不是已经加入周族,就是成为周族的盟友。剩下的则是苍澜的外姓人。

  那些外姓人对太泉古阵的熟悉远非他人可比,太泉古阵面积广袤,人数再多
一万倍,撒进去也不见得有用,那些外姓人被传送进古阵之后,迅速找到主路,
很低调的守在路口。

  低调是外姓人的生存哲学,只有见识过他们的真面目之后,才知道这些外姓
人的阴狠和残忍。他们被太泉古阵的诅咒囚禁在小小的苍澜镇上,为了生存,不
得不向那些修为、能力、见识都远不及他们的本地人低头。囚笼般的生存状态,
造成了外姓人扭曲的心理,外表谄媚,内里阴险刻毒。从他们对朱殷的戏弄可以
看出,对于落在他们手中的外来者,这些外姓人不仅仅是仇视,而且充满了报复
的快感。因此程宗扬下手也不再留有余地,每干掉一个外姓人,对自己的威胁就
会小一分。

  随着生命的流逝,生死根一动,将死气纳入丹田。程宗扬心底的不安又强烈
了一分。死气本来是一种很纯粹的能量体,但在太泉古阵频频出现异状。童行海
的死气居然被毒素感染,已经超乎自己认知之外,而这些外姓人的死气似乎都有
一丝异样的气息,虽然非常细微,却无法化解,程宗扬只能把它们暂时和那些芜
杂的气息混在一起,找机会排出体外。

  干掉那名外姓人之后,程宗扬立刻钻进丛林。他对舍利没有兴趣,最关心的
是怎么找到路,赶到奈何桥——在阵外分散逃走时,程宗扬已经考虑到这次众人
可能被传送到不同地域,约好在桥头会合。信永只顾着带人追那名头陀,连现在
身在何处都说不清,但按他的说法,两天前他们通过奈何桥,追了一整天才到这
片雨林,算下来离奈何桥至少有一天的路程。